欲·妄_【欲妄】(4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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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欲妄】(4) (第18/21页)

不舒服。”她哑声说。

    张庸扶她起来,回到床上。“今天别出门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赵亚萱靠在床头,闭着眼,“下午要去录音棚,约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改期。”

    “不能改。”她睁开眼,眼神有些涣散,“停了太久,再停……就再也起不来了。”

    张庸没再劝。他走到厨房,熬了很稀的白粥。端过来时,赵亚萱已经自己坐起来,抱着膝盖发呆。

    “吃点。”他把勺子递给她。

    赵亚萱接过,机械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。咀嚼,吞咽,然后再舀一勺。吃了小半碗,她放下勺子。

    “你昨晚睡得好吗?”她忽然问。

    “还行。”

    “我做梦了。”赵亚萱看着碗里剩下的粥,“梦里有个衣柜,我一直往里躲,但衣柜没有底,我一直往下掉。”

    张庸拿过她手里的碗,放在床头柜上。“只是个梦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梦。”她转过头,盯着他,“是发生过的事。李岩,你知不知道,我为什么怕酒店房间?”

    张庸的手顿了一下。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赵亚萱扯了扯嘴角,没回答。她掀开被子下床,走向衣柜,拿出今天要穿的衣服——一件高领毛衣,牛仔裤。

    “下午你陪我去录音棚。”她说,背对着他,“在外面等我,别走远。”

    录音棚在市郊一个创意园区,旧厂房改造的,红砖墙爬满枯藤。赵亚萱戴着口罩和帽子快步走进去,张庸跟在三步后。门口等着的制作人迎上来,低声交谈几句,两人消失在厚重的隔音门后。

    张庸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。墙上的音箱隐约漏出一点音乐声,是钢琴前奏,很慢,几个单音反复。然后赵亚萱的声音加了进来,清唱,没有歌词,只是“啊”的吟唱,从低到高,盘旋,又落下来。

    唱到某个高音时,声音忽然断了。

    几秒的寂静。然后是一声闷响,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。

    张庸站起身。隔音门这时开了,制作人探出头,脸色不太好看。“她状态不行,今天先到这里。”

    张庸走进去。录音棚里灯光很暗,赵亚萱坐在地板上,背靠着控制台,脸埋在臂弯里。一支麦克风倒在旁边,线缆缠成一团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,蹲下身。“亚萱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反应。肩膀在轻微发抖。

    张庸伸手,碰了碰她的肩膀。她猛地一颤,抬起头,眼睛通红,但没有眼泪。

    “我唱不上去。”她的声音嘶哑,“那个音……一到那里,就像有人掐住我的脖子。”

    制作人远远站着,欲言又止。张庸扶起赵亚萱,对制作人点了点头。“改天再约。”

    走出录音棚,下午的阳光刺眼。赵亚萱戴上墨镜,走得

    很快,几乎是小跑。张庸跟在她身后,直到她突然停在园区中央的空地上,弯腰,撑着膝盖喘气。

    “我完了。”她直起身,摘掉墨镜,眼睛看着天空,“李岩,我唱不了歌了。”

    张庸走到她面前。“只是状态不好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状态!”她的声音陡然提高,引得不远处几个人侧目,“是这里——”她抬手,重重捶了自己胸口两下,“堵住了。有什么东西堵在这里,一唱到高处就出不来……我喘不过气。”

    她的呼吸开始急促,手指抓住自己毛衣的领口。

    张庸握住她的手腕。“看着我。”

    赵亚萱的视线聚焦在他脸上。她的瞳孔在放大,额角渗出细汗。

    “吸气。”张庸说,声音很稳,“慢一点。”

    她跟着他的节奏,深深吸气,然后缓缓吐出。几次之后,颤抖稍微平息。

    “先回酒店。”张庸松开她的手。

    回程的车上,赵亚萱一直看着窗外。快到酒店时,她忽然开口:“去江边。”

    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张庸一眼。张庸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江边的黄昏人潮汹涌。赵亚萱下了车,沿着护栏慢慢走。江风吹起她的头发,她没理会,双手插在口袋里,目光落在浑浊的江水上。

    张庸跟在她身后半步。

    走了一段,她停下,趴在护栏上。“我小时候,我妈带我来过这里。”她说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,“她说,江水一直流,再脏的东西也能带走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“但她没说,有些东西是带不走的。它们沉在江底,烂在泥里,变成水的一部分。”

    张庸站在她身边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赵亚萱转过头,看着他。“李岩,如果有一天,你发现我其实很脏,脏到洗不干净,你还会要我吗?”

    江面上驶过一艘观光船,灯火通明,游客的欢声笑语随风飘来。

    “会。”张庸说。

    赵亚萱笑了,眼角有细纹。“答得真快。”她转回头,继续看着江水,“男人都这么说。”

    她离开护栏,沿着江岸继续往前走。天色渐渐暗了,路灯逐一亮起。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观景平台,她停下,转过身,背靠着护栏。

    “亲我。”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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