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原笼中雀(仇家少主×复仇花魁)_恨露晞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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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恨露晞 (第3/3页)

  “jiejie快好”。

    绫的手指触碰到那粗糙的纸面,指尖猛地一颤。一股酸涩的热流毫无预兆地冲上眼眶,她急忙闭上眼,将脸偏向里侧,强忍住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。

    她紧紧攥着那只粗糙的纸鹤,仿佛攥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,将它紧紧贴在心口,感受着那稚拙笔迹传递过来的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暖意。这一刻,所有的恨意、猜忌、自鄙,似乎都被这纯粹的牵挂暂时冲淡了。

    在漫长而难熬的养伤时光里,身体被困于方寸之地,回忆便成了最不受控制的入侵者。尤其是在夜深人静,背上的痒痛和心中的惶惑交织,让她难以入眠之时。

    她总会想起十六岁那个春日,被醉酒武士纠缠的慌乱时刻,他如何如一道冷峻的光骤然出现,折扇轻点,便化解了她的危机。那时他望向她的眼神,疏离而平静,却让她在绝望中抓住了一丝奇特的安全感。

    那颗在吉原泥沼中沉寂已久的心,第一次因为一个陌生男子而漏跳了半拍。那份少女情愫,纯粹而卑微,是她晦暗岁月中悄然绽放的第一朵小花。

    她想起他偶尔来了兴致,教她认些西洋字母。他握着她的手,在雪白的宣纸上,缓缓写下了一个力透纸背的字——“A”。笔锋遒劲,带着一种蓬勃的生命力。那一刻,阳光透过樟子纸,暖融融地洒在他们交迭的手上,空气中弥漫着松墨的清香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……她僵着身体,心跳如擂鼓,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。

    她那时学得格外卖力,不过是为了能多听他几句淡淡的赞许,多看他几眼难得舒展的眉宇。

    手中的纸鹤翅膀上,“快好”二字歪扭却充满生机,与记忆中宣纸上那个遒劲的西洋字母,在眼前奇异地重迭。泪水终于滑落,滴在粗糙的纸面上,洇开了墨迹。

    那些被刻意遗忘的、属于“藤堂朔弥”而非“仇人”的过往——他指尖小心翼翼的温柔,覆在她手背上微凉而带着薄茧的掌心,写字时低沉的嗓音和那令人心安的松香气息……

    此刻因为朔弥反常的沉默,以及那句关于“嫡兄”的解释,而重新变得鲜活、清晰。它们带着曾经的温度,试图融化她心中根深蒂固的恨意。然而,那血海深仇之下,是清原家几十条人命的血海深仇,是佐佐木那张狰狞的脸,是她多年来隐忍负重、甚至不惜以身饲“虎”的决绝。

    她感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撕裂。一边是根深蒂固的血海深仇,是十四年地狱生涯的苦痛,是三年下毒未遂的执念,是龟吉那白菊断梳的恶毒警告;另一边,却是小夜纯真的牵挂,是不断涌现的、带着真实温度的、属于“朔弥”而非“藤堂少主”的碎片记忆。

    这种剧烈的冲突让她痛苦不堪,比背上的伤口更甚。她厌恶自己的动摇,厌恶那些不受控制浮现的“温情”记忆,更厌恶心底深处,那丝因他此刻的“沉默付出”与小夜平安的确认而生出的、微弱到几乎不存在、却又顽固得无法彻底掐灭的……异样感觉。

    她重新躺下,拉高羽被,将自己深深埋入那片柔软的黑暗之中辗转反侧,时而因回忆中的一丝暖意而心神恍惚,时而又因想到父母惨状而恨得浑身发抖。两种极端的情感在她体内激烈冲撞,几乎要将她撕裂。。

    暖阁的窗棂外,一株早樱悄然绽放了几朵怯生生的粉白。春桃轻手轻脚地推开一丝窗缝,让带着花香的微风吹散些室内沉郁的药气。阳光透过缝隙,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跳跃的光斑,正好落在那只被绫攥得有些变形的纸鹤上。

    未来如同窗外那片被高墙切割的天空,依旧灰白而逼仄,但某些东西,已经在这漫长的寂静、猜忌与一丝意外的暖意中,悄然改变,再也无法回到原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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