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原笼中雀(仇家少主×复仇花魁)_贖身契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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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贖身契 (第2/3页)

隔窗所见,如同最后一根稻草,压垮了朔弥心中所有摇摆的堤坝。书房内,他屏退所有人,对月独坐。清冷的月光穿过窗棂,照亮他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
    一个月来的痛苦挣扎、迟来的爱意醒悟、深不见底的愧疚,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疯狂轮转。暖阁中她泣血的控诉,病榻上她脆弱的睡颜,还有那碗灼烧他脏腑的寒食散……一切的一切,都指向一个清晰而残酷的认知:

    藤堂家欠清原绫的,是一条无法偿还的血债。任何言语的忏悔、物质的补偿,在此等深仇面前,都苍白可笑。

    然而,他并非无路可走。至少,有一条路,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、也必须去做的——还她自由。

    这并非恩赐,而是他欠她的。这本该是她清原家独女应有的人生起点,却被藤堂家无情剥夺,推入吉原这人间炼狱。赎身,只是将她的人生轨迹,勉强扳回一点点应有的方向。

    无关原谅,无关未来。这是他必须为她做的事,也是他唯一能给予她的、一个可能的新起点。纵然这起点,可能依旧布满荆棘。

    决心既如磐石,行动便迅疾如风。朔弥立刻召来最信任的心腹佐佐木与几名精干武士。书房内烛火通明,气氛却凝重如铁。

    “佐佐木,”朔弥的声音低沉而冷冽,如同出鞘的刀锋,“我要樱屋龟吉所有的底牌。她逼死过的游女,她勾结的官吏,她经手的脏银,她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……事无巨细,三日之内,我要看到铁证摆在案头。”  他的目光扫过佐佐木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也隐含着一丝对当年“活命之恩”的复杂审视。

    “是!”佐佐木垂首领命,深知此事关乎绫姬花魁的命运,更关乎少主的心魔。

    “另,”朔弥转向掌管商会核心账目的心腹,“备现银十万两,黄金五千两。”朔弥补充道,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,“此事绝密,若有半分泄露……”  未尽的话语里是冰冷的杀意。

    手下们无声而迅速地退下执行。朔弥独自立于窗前,望着庭院中在秋风中萧瑟的草木,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决绝。他深知此战关乎绫的未来,必须万无一失。

    樱屋是盘踞吉原多年的老狐狸,贪婪且狠毒,绝不会轻易放弃绫这棵摇钱树。他需要最锋利的刀,最沉重的砝码,才能劈开这铜墙铁壁。

    三日后,樱屋最深幽、也最阴暗的账房内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账册的霉味与劣质熏香的甜腻,令人窒息。厚重的紫檀木门紧闭,隔绝了外界所有的丝竹喧嚣。

    龟吉一身华贵却俗艳的吴服,端坐在主位,涂着厚粉的老脸上堆砌着虚假的逢迎笑容,眼底深处却闪烁着毒蛇般的精光与贪婪。她身后,隐约可见几名身形魁梧、目光不善的打手黑影,在昏暗的光线下无声巡弋,带来无形的压迫。

    朔弥坐在下首,一身玄青素缎常服,神色平静如水,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茶会。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,如同寒潭深渊,不起波澜,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冷意。佐佐木与两名气息沉凝的武士侍立其后,如同沉默的磐石。

    “哎呀呀,藤堂少主大驾光临,真是让樱屋蓬荜生辉!”龟吉尖利的笑声打破沉寂,带着夸张的热情,“只是这赎身之事嘛……”她话锋一转,露出为难的苦相,肥胖的手指捻着一串油腻的佛珠,“绫姬花魁可是我们樱屋倾注了无数心血,用金山银海堆出来的头牌!正值芳华,技艺巅峰,京都多少贵人捧着金子等着见她一面?您这一开口就要赎走,这……这简直是要挖老身的心头rou,断樱屋的命根子啊!”

    她拍着大腿,唾沫横飞地开始哭穷诉苦,历数培养一个花魁所需的惊人花费:顶尖的歌舞导师、天价的绫罗绸缎、珍稀的养颜药浴……林林总总,累计竟高达白银万两之巨!

    她眯起浑浊的老眼,射出贪婪而恶毒的光:“这还只是本钱!花魁这年纪,正是最能赚钱的摇钱树!少说还能为樱屋再赚个十万金!大人您一句话就要断我财路,这……这于情于理,都说不过去吧?”

    她刻意加重“摇钱树”三字,将绫姬彻底物化为一件昂贵的商品。

    朔弥静静听着,脸上无波无澜,甚至端起手边的粗瓷茶碗,轻啜了一口劣质的茶水。待龟吉的哭嚎告一段落,他才缓缓放下茶碗,瓷底与桌面接触,发出轻微却清晰的“嗒”声。

    “龟吉夫人,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瞬间压下了账房内令人烦躁的噪音,“绫姬的心,早已不在此处。强留一个去意已决的人,如同怀抱荆棘,徒惹伤痛,更恐招致不可测之祸。”

    他目光直刺龟吉闪烁的眼底,“夫人在吉原经营多年,当知‘强扭的瓜不甜’之理。若因强留而再生事端……届时,只怕夫人损失的,就不止一个花魁了。”  话语平淡,却蕴含着冰冷的警告。

    龟吉脸上的假笑一僵,捻佛珠的手指顿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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