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原笼中雀(仇家少主×复仇花魁)_惊宫阙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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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惊宫阙 (第4/4页)

吱呀作响、透风漏气的破旧木门,浓烈的血腥、药味和馊腐气扑面而来,沉淀在狭小低矮的空间里。

    昏黄的灯火下,简陋的板榻上,俯卧着一个无声无息的人影。

    绫的长发,如同浸透墨汁的海草,散乱地黏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和脖颈上,几缕发丝被暗红的血痂死死粘住。

    她的后背……朔弥的目光死死钉在那片区域,所有翻腾的怒火、所有被背叛的不解、所有焦灼的质问,在这一刻,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,瞬间蒸发殆尽。

    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几乎要将他心脏撕裂的剧痛和汹涌而至的心疼。那疼痛如此尖锐,如此真实,远超任何商业失利或被背叛的恼怒。

    那曾经光洁如缎、在月下为他舞动白拍子的肌肤,此刻已完全被纵横交错、皮开rou绽的鞭痕覆盖。深紫色的瘀肿高高隆起,边缘是翻卷的、渗着血水和淡黄组织液的皮rou,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惨白的筋膜和骨头。

    鞭痕从肩胛一直蔓延到腰肢以下,覆盖了腿部、臀部,连手臂外侧也未能幸免。鲜血仍在缓慢地从最深的创口里渗出,顺着她无力垂落的手臂,一滴滴落在污秽的地面,晕开刺目的淡粉色。

    她趴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曾经顾盼生辉的眼眸紧闭着,长睫在毫无血色的脸上投下沉寂的阴影。呼吸微弱到几乎断绝,整个人像一件被彻底打碎后随意丢弃的、染血的瓷器人偶。生命的气息正从这具残破的躯壳里飞速流逝。

    这幅景象,比任何控诉都更直白,比任何辩解都更残酷。它无声地宣告着:无论她是否想逃,她付出的代价,都远超过他所有的愤怒和不甘。

    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、揉碎,剧烈的抽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,几乎无法呼吸。巨大的心痛如同海啸,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堤坝,紧随其后的,是足以毁灭整个樱屋的暴怒,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慌——他可能会失去她。

    他几步跨到榻前,无视跪地求饶的郎中,目光死死锁在绫姬身上,那些可怕的伤口像是一下下抽打在他自己的心上。

    他缓缓跪倒,颤抖着伸出手,指尖悬在半空,最终,极其轻柔、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,拂开她脸颊上被血污黏住的几缕湿发,触手的冰凉让他心惊胆战。

    “绫……”  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呼唤,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破碎,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。

    他避开那些狰狞的伤口,用自己昂贵的羽织,手臂小心翼翼地穿过她的颈后和腿弯,轻柔而紧密地包裹住她冰冷破碎的身体,然后稳稳地抱起。她的身体软得不可思议,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
    当将她冰凉的身体完全纳入怀中,感受到那微弱到几乎断绝、却又真实存在的一丝温热气息拂过他颈侧时,这微弱的生机让他心如刀绞,方才路上的所有怒火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。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、怜惜,以及一种想要毁灭所有加害于她之人的暴怒。

    朔弥抱着绫,缓缓站起身。他抬起头,目光如同万年寒冰,扫过门口吓瘫的众人。

    “佐佐木,”他的声音冷得彻骨,“看好这里。等我回来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不再多言,抱着怀中气息微弱的绫姬,转身大步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地方。他的背影挺直,却充满了骇人的煞气与无法言喻的心痛。

    怀中的重量,轻而沉。京都的寒夜,注定无法平静。

    就在意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的深渊之前,绫似乎被这小心翼翼的移动所牵动。一股熟悉的、带着冷冽松香的气息包裹了她,驱散了鼻端浓重的血腥和药味。

    这怀抱是坚实的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紧绷和颤抖,仿佛拥抱着什么随时会碎裂的珍宝。

    一个扭曲的、不合时宜的念头,极快地闪过她混沌破碎的意识:“他来了…也好…这冰冷的怀抱…至少…是熟悉的…小夜…安全了…”

    这念头如同无边暗夜中一闪即逝的微弱萤火,是绝望深渊里生出的最后一缕诡异慰藉,也是她对这无法挣脱、无情嘲弄着她的命运,最无奈、最苍凉、最深刻的认知与妥协。

    他来了……也好……

    这冰冷的怀抱……至少……是熟悉的……

    小夜……安全了……

    意识随即彻底沉沦,沉入无痛无觉的虚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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